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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的心声 - 白金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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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九月

她的世界

二十六岁的时候,我做了她的妈妈,而她,未满周岁就成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我人生道路上的失误,却成为她无法选择的命运。每个夜晚,当我抱着熟睡的她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嗅着她呼吸中甜香的气息,头发里淡淡的汗味,总是暗下决心要给她更多的时间、更体贴的呵护和怜惜——可是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没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早上的八点到下午五点,我是在公司里度过的,晚上的时间,表面上我和她同处一室,形影不离,可我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身上,当我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电脑或书本或是胡思乱想上转移到她身上时,她却一直在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知道,若干年后,当她长大了,我变老了,也许——也许她会变得懒得和我多说一句话,可是现在她的世界,却几乎只有我一个。当她眼巴巴渴望着我的注意和陪伴时,我却想尽办法打发和敷衍她。平心而论,我真的是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当她不到两岁的时候,我买了一个磁画板给她,并且打开DVD为她播放天线宝宝,想借此吸引她的眼球,暗自祈望她能自娱自乐。

从那一个磁画板开始,从天线宝宝开始,我自私而不良的动机,竟然导致她在自然而然中,对画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后来我为她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收集办公室丢弃的反面空白的废纸,从当当网上邮购各式各样的卡通片集和我自认为适合她的图画书…….再后来,还在家里的电脑下载了金山画王任她用鼠标涂抹。

在一个个平静而寂寞的春秋交替中,她的世界变得热闹而丰富起来……葫芦兄弟、苏克和贝塔、鼹鼠的故事、小美人鱼、猫和老鼠、还有凯蒂猫演绎的白雪公主…….她最爱的是凯蒂和“不一样的卡梅拉”。也许因为它们形象简单却生动可爱,而成为她最容易接受的朋友。孩子是如此容易满足,我总很惊异地发现,每一点点小小付出,都能轻易换取她发自内心的快乐。

看过卡通和画册,她就开始动手自己画,趴在小桌子上一画就是半天,嘴里还常念念有词,趣味盎然,乐此不疲。她在绘画时最大的乐趣,不仅仅是绘画本身,更是在画中构建故事,所以,她是在用心描绘她所沉浸其中的世界。

卡梅拉占据她世界的时候,她的画纸上清一色都是小鸡,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吃着米的,抢小虫的,喝汽水的,钓鱼的,玩秋千的,坐在马桶上的,在海边堆沙子的……头上插一朵花的是“女鸡”,站在一旁的则是她的“男朋友”——两个鸡嘴粘在一起,是因为她和他已经“结婚”了。她还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要我根据她的画讲述故事,如果不合她的心意就必须重讲,不容拒绝,因为她会很固执地粘着我不放,反复耐心地“启发”着我直到讲出她所期望的故事情节。

现在的每一天,以自然引导的心理,我继续为她创造着我所能提供的条件,比如说一周上一次课的美术家教,报名幼儿图画中级培训班,继续购买一些自认为经典的童话绘画册,以及站在门口关注着她的那个美丽世界,也借此重温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却早已丢失了的世界。我并不指望她有朝一日必须成为什么画家,也不想刻意地规划她的未来,我只是希望她能快乐。我爱她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清澈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小小的短短的雪白牙齿——也只有她的笑,能让我的心,能在一瞬间,纯净如水。

- Aud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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