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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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许多事是不必要刨根究底地追问是以何种方式开始又是以何种方式结束的.譬如对童年这一阶段的划分,我不必具体到是以奶声奶气地第一声叫"妈妈"为开端,又以第一次见到某个小男生而满面羞红为终点的.事实上,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时间与经历的交易在匆匆之中水到渠成般完成了.
正如站在人类的高度上,战争与和平的轮回的历史不可改变,站在人的世界的高度上,属于童年的许多内容也永久封固,定型,沉淀.每一个具体而微的眼神,每一次嘟起的小嘴巴,永远都不会改变,变的只是,经过时间的酝酿,梦般的童年变的充满诱惑力,剥落云光天影的笼罩,随心所欲地给撕出一年的缺口,都会有流光异彩纷呈而出!而对作为童话的童年而言,随便寻章摘句地选出其中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也会显得如此曲折跌宕与新颖奇特,并且,让人乐不可支!
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磕磕碰碰的晃荡中一路走过来的, 不知道是怎样从扶者篱笆蹒跚学步到四平八稳大步流星的!在我还未体味出其中的熨贴成分,还没咂摸出其中的滋味,几乎是在转眼之间,童年悠忽离我而去----夕阳依旧是那样的红,黄昏依旧是那样的美!我不止一次地看过太阳是如何轻盈地落到山的那一边去的!在我体察出它的稍纵即逝而意欲睁大双眼去捕捉那份凄美时,它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不给我哪怕是细细品味其中诗意的一瞬,逃也般的跌落下去,于是,也许是因着某种契机,因着冥冥之中的某种对应,我明白了,美好的东西总是易逝的,近而言之,比如夕阳与童年!
我并不否认茫茫中想起童年的遥不可及,恍如隔世之感,我哪里能够在猛然间想起曾专注过一只蚂蚁背负着另一只受伤的小蚂蚁匆匆而前呢?哪里能够清楚地记得一只鸟窝里有几只带着褐色斑点的小青蛋呢?哪里能够忆起曾经为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而垂涎三尺呢?
我们站在巷子里叫着老师的绰号,老师疾驰着飞奔而来,我们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当我们躲在哪个幽静无人的深巷里惊魂未定时,老师大吼一声从天而降将我拔地而起!
这就是我硕果累累的童年里的一个剪影!斯时,斯地,斯景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都不会改变,不同的只是,当年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现在已经转化成为一种懒洋洋的气息,弥漫着,正如一个哈欠后拖出来的那种慵懒,惬意而舒坦!
在夜的一团漆黑里,我们猫着腰在瓜棚架下摸索着,猛然,细碎的脚步匆匆而来,在匆匆的心怀侥幸中,我们贴着地匍匐着全线撤退,在放心大胆如获至宝地大口大口咬着那沾满泥巴清脆的黄瓜的时候,谁能体会出我们倍尝艰辛后喜获成功的那份喜悦?
童年,就这样,被琐琐碎碎,充满着跌宕起伏戏剧情节的故事充满着,被新奇冒险,喜怒哀乐充满着!
如果说沉迷在烛光摇曳的梦幻之中的怀旧只是一种躲避心态的折射,是在耽于幻想之中的将光阴虚度,那又如何结实我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怀念童年呢?难道说是为了圆那个飘渺的梦?是为了续写那个童话?
山河依旧,涛声依旧,在一片唉乃声中凭着一两根曾经因打枣而被折断的树枝,凭着踩着松软的泥土的小光脚丫,所有的记忆都能复苏,所有的欢声笑语都能被搜索出来吗?在人物依旧,斜阳依旧的岁月里,当我真正到了老年,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是否也会像怀念童年一样怀念我的少年,青年,中年呢?
真的,我什么都说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