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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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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

“我的家庭真可爱, 美丽清洁又安详; 姊妹兄弟都和气, 父亲母亲都健康。 虽然没有好花园, 月季凤仙常飘香; 虽然没有大厅堂, 冬天温暖夏天凉。 可爱的家庭呀, 我不能离开你, 一切恩惠比天长。”

每每想起这首歌,我的心头就会被什么东西堵住,我的眼眶就会情不自禁地湿润……我知道那是对美好家庭的情愫,那歌中的一切,我已无法拥有,因为我的父亲,我慈爱的父亲已经离开我们20个年头了。

总想写一点我的家,准确地说是我的娘家了,来怀念我的父亲,可总提笔又放下,怕触动内心深处那份珍贵的情感,也怕没有能力写出我对家、对父亲的情感。今日,在这个飘着冬雨的午后,我敲击着键盘,写下只言片语——

我的家在金鸡湖的东岸。那里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村。一条小河穿村而过,两岸的人家,沿河而居。我的家就是其中的一户,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父亲、母亲、姐姐和我。

父亲排列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2个弟弟和2个妹妹,其中一个妹妹,被送给了同村的一家人家,我们还是来往的。一个大家庭也算和睦,我记忆中过年是尤其快乐的,从这家吃到那家。

从小到大,总觉得和父亲不是特别亲近。他,近1.8米的身高,四方脸,唯一不符合审美标准的是一个塌塌的鼻梁(我的鼻梁就是他的再版)。他的脸上总有几分严肃,让我只敢偷偷看他,不敢正眼多瞧。也许是因为家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吧。伯伯生性潇洒,很少管事,所以家族的大大小小的事总是父亲在拿主意。

听母亲说过伯伯的房子就是在父亲的坚持下才圆满盖好的,为此他和伯伯的邻居还有了过节,母亲轻轻唠叨了几句,父亲一句话就把她回了过去——“那是我哥。”听母亲的口气很是不平,但也无奈,觉得父亲是好威严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父亲的敬畏并没有减少,只是多了崇拜。他是一个中学的代课老师(没有转正),教地理,后来教语文。在那时,农村的孩子从小就要为家庭作贡献。小小的孩子都会用手搓稻草绳,编草包去卖钱,来增加家庭的收入。

最美好的莫过于在晴朗的夜晚,一边编草绳,一边听父亲讲那《牛郎织女》的故事。我侧着头倾听着,津津有味,难道这夜空真的有这么多神秘的故事?那时连蚊子叮我也不知道了,也忘了手中的绳子……日子在父亲的故事中一天天过去了,也许,就在那时候,父亲在我幼小的心田里播下了文学的种子,让我喜欢书这个朋友。

对父亲的崇拜不仅于此。记忆中父亲可是村里名人。听说父亲、母亲年轻时是大队(那时几个自然村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大队)宣传队的成员,说说唱唱可是拿手的。呵呵,我的音乐细胞都是他们遗传的。家里的小书桌是父亲做的,小天井里的过道是父亲带着我们垒的,我和姐姐的“的确良”衬衫是父亲做的,家里的那些国画是父亲画的……还有,几乎全村的对联都是父亲写的。

大年三十,我就是父亲的书童,在他旁边帮着磨磨墨,递递大红的纸头、裁纸的刀,也忙得不亦乐乎。一幅幅对联在父亲的笔下诞生,绢秀挺拔的正楷,遒劲有力的隶书、行云流水的行书……在我的眼里,父亲就是大书法家。当一个个小伙伴拿着空白的红纸,看到我在父亲的身边忙得像只小蚂蚁,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当他们拿着写好的对联离去的时候,我还在身后啰嗦:“墨没有干,别折——”那时,我的心里的得意劲就别提了!

过年,就是那么好!虽没有大鱼大肉,但家里洋溢着温暖。年前,几乎家家都要打年糕,那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我最喜欢跟着母亲磨粉了。最早是用手推磨的。一个拉着磨头,往石磨里加米,两个推磨。

很小的时候,我还可以享受那坐在推磨架子上的惬意,看着磨盘有节奏地转动,看着那白白的粉源源不断从磨盘出来,看着母亲的汗水渗出额头,小手竟忘了抓紧那磨架,小脚不老实地来回晃动……结果被“罚”下来。哎,谁叫我不听话呢。我可不会闲着,两只小手吊着推磨架帮忙,没有几下就赶不上节奏,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好痛!后来,改为电磨了。我跟在母亲身后,一蹦一跳,看见那沉甸甸的口袋压在她的肩上……

打年糕一般都在晚上,母亲早就作好了准备工作——白白的米粉铺满两只大匾,一捆捆柴火堆得高高的,灶头上的三只铁锅已经洗得亮堂堂的,打糕的桌子、蒸糕的木桶也洗得干干净净。火旺了,水滚了,第一锅糕“出炉”了。就看见,父亲从冒着滚滚“热气”的锅上端起木桶,飞快地从灶房跑到客厅。

桌上已经抹上糖水,只见母亲一下子掀起上面的盖子,“啪”一声,父亲连糕带桶压在桌上,那糕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直钻我的鼻孔,让我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用大人的话说就是“眼睛饿”。母亲已经脱去厚厚的棉衣,穿着一件线衫。她把衣袖挽得高高的,一手上包着一块白毛巾,用拳头用力压那滚烫的、蓬松的米糕,一手飞速地把米糕向中间聚拢。

没几下,母亲的手已经通红通红了。我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米糕,被母亲的双手揉着、捏着,翻动着……渐渐地,那松松的米糕,仿佛被母亲施了魔法,变得越来越来有粘性,最后成了一条长长的、宽宽的“大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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