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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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之岸生活(四)
那时候专属女孩子做的秀气事似乎也曾做过一件,那就是掰辫,还做得挺出色的。把5根大麦秸秆按一定规律编制成扁绳,以前的草帽就是那个扁绳缝制出来的。一扎扎大麦秸秆沾湿水,大头朝下笃齐了,结麦穗的那头剪去8-10公分左右,中空一头粗一头细的麦秆就是掰辫用的原材料,编织过程中要注意保持麦秆湿润度,编到麦秆还余1公分左右了,用新的麦秆管口粗的那头套在原先较细的麦杆上,继续编织。
我小时候但凡春夏开始,村里7、8岁的小小姑娘到17、18岁的小姑娘或者农闲时的妇人们,大都人手一个放置了麦秆的包袋,手上吊着的辫编到中途,队伍远比冬天手上捧着绒线编织的女人们壮大的多。
村中妇幼,就数我掰的辫卖到收购站的价格最高,其他人掰的辫常卖1角5分到1角8分,到2角的都不多,而我的制品大都是顶级货色的价钱——2角2分或2角3分(最收购高价),其余是一流的价钱2角1分,难得也有只卖2角的,我也知道原因,那就是我把麦秆中篇金黄色的挑出来集中掰了那条。
高价的原因除了我的手工活确实细致,也和我的选料讲究有关,别人的麦秸只剪去5-6公分,细细的部分留得比我长,而我要剪去8-10公分,这样就粗细较均匀;还有,我往往剪后把颜色按深浅筛选一番,深金色的麦秸单独挑出来集中编在一条中,最初售出几次后,我就发现差不多的同样手工,纯浅金色的辫售价最高,从此就开始加入原料的分级工序。
凭着心灵手巧,姑娘我的辫尽管掰得不是最快,最快的每天1.5条,我每天1.25-1.33条,但收购站都知道我奶奶小孙女掰的辫在全公社里都是冒尖的。掰辫还要看家里原料麦秸多不多,用完了也就结束了,家里柴垛一个麦秸干垛,其他更多的是水稻秸秆柴垛,所以更多时候我们搓绳。一捆稻草用木锤锤软和一些,两根稻草分作两股,两手一绞,就开始搓绳,往前搓到稻草还余4-5公分了,每股再添稻草继续搓。
大人闲得住,就坐在家里凳子上搓,绳子压在屁股底下,搓完几根稻草,把绳子往屁股后拉过去一截,到后来就看屁股后面一圈圈的草绳;我们小人坐不住,就把绳子随便往那棵树上一系,两个膝盖夹着一捆稻草满村绕行,一路走到哪儿一路把绳搓到哪儿,一捆稻草用完,回家取了稻草继续绳行村落。说实话,搓绳搓多了手心疼,我不爱干。
说起搓绳,就不能不提到压芦帘,就是草绳缠绕芦苇编织的那种帘子,以前搭建民房有的房顶上铺那种芦帘。小时候村妇秋冬闲时常用芦苇编芦席,我妈妈以前没做过这个活,后来学习了也不如老手们快,没两年爸爸回家对妈妈说可以用草绳和芦苇压芦席,同样进一船芦苇,压芦帘售价比做芦席高不少,好强的妈妈自然选择了深加工型的压芦帘来补贴家用。
开始是妈妈和我搓绳自用,后来发现耗绳太多太快,我们自己搓绳来不及,妈妈就出钱买后村一个老爷爷搓的草绳,一条绳大致定下多少圈,每圈多长,说好了几分钱,每过两三天,老爷爷就把绳送到我家来,妈妈只加工芦帘——社会化分工的影子啊!我搓的那点儿绳,纯粹是玩票的,老爷爷搓的绳又紧实又漂亮,还很快。
我二伯家有两个堂姐,她们一个大我7岁,一个大我5岁,当我掰辫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打柴包了,就是抗洪中筑岸加堤坝常用及装土装沙的那种稻草编织袋。打柴包有专用机器设备,一个四方木框架子,上下两排穿草绳用的木条子,还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合作,梭子钩着稻草从左侧飞快穿越到右侧,再由右边的人手快重新装上稻草飞回左边,同样的程序不停地重复着。
我的堂姐们,从小她们下一学期的书费、学杂费都是打柴包打出来的。小时候是小学,再大点是初中,往后是高中……年越长,费用越高,手越快,打得越多,每个寒暑假的打柴包赚得钱支付费用后总还能略多一点点。我偶尔在她们其中一个休息时客串一下,这门手艺我只是知道,但是不熟。她们一身的蚊虫咬痕和一双冻疮手才练快了打柴包。这个记录,完全可以和我的掰辫一比——整个大队和半个多公社都知道*老师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假期能解决学校教的钱。她们的童年比我艰苦得多。小时候所有我做过的活儿,她们都做过;她们做过的活儿,我没做过的很多。
我这个农民婶婶的女儿没做过农活,最忙时,也不过是帮忙妈妈把船摇到我家的田地岸边上。摇船,似乎和游泳一样,不用怎么学,个个都会的,只是用巧劲的熟练程度和方向角度的把舵有偏差,我是那种摇船摇得很不错的那类,事实上我和堂姐们以及表哥都可以算是同龄人中的摇船高手了。
除了这些,家里养的鸭子也归我管,尽管后来弟弟也大了,但是我家养过的几茬鸭子都最服我管,也和我最有感情,当然这里也有我摸蚌摸螺丝喂养它们的物质条件在内。相比之下,鸡除了毛茸茸的小鸡阶段,大了我就不怎么喜欢了,但是我弟弟喜欢喂鸡,乐于给它们撒谷撒米。
印象里,小时候在农村唯一干过的体力活是舀秧水。那年表哥家在家东面20米河滩边的一方低田里种了茭白,那个年头我们大队里没有水车,就隔着一条宽田埂从河里往田里人工舀水灌田。姑姑和姑父两人各在沿岸,一人一个粪桶操作,姑姑每次能舀半桶水,姑父能舀大半桶水,我和表哥两人一组,一人一手抓粪桶钩一侧,每次舀小半桶水。现在回想起来那田也不过三四分的样子,记忆中却干了整整一天半,觉得总也灌不多,要淹没茭白根部10公分简直太遥远。干了一天第二天说啥也不干了,因为实在没力气了。还有,后来那茭白芯夹杂着很多黑灰色,我们称之为“杆灰茭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