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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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之岸生活(三)
我是个妞,而且还是家里老大,迄今为止,同龄人里像我这样没下过田的“乡人人”我还真没看到过第二个人——这得感谢我父母的疼爱、厚爱、宠爱和溺爱。尽管这样,但小时候我们乡下小人多少总是要帮家里大人做点小生活的。
农村小孩最早会做的事,大概都是帮大人烧夜饭。起初我只是把妈妈缨好的草把用火夹一个接一个适时推到灶膛里。稍大点就会自己缨好草把了,一顿晚饭烧下来,还能帮妈妈把第二天早上的草把缨好。等再年长一点,也会用铜广勺舀了水缸里3勺水泡饭,只是好几次玩昏头了会忘了先加水就直接引火烧啊烧,等闻到布毛臭往往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层锅巴已经黑黑半成炭了,少不得挨妈妈几个毛栗子!冬天的傍晚,烧夜饭还是很愿意做的事,灶膛的火苗把人烤得暖洋洋的,何况有时候还能在熄灭草把后焐上几个山芋,等吃过晚饭扒开灰堆,就是香喷喷的红心山芋,有时候甚至在饭桌上吃着晚饭救已经惦记着了。夏季就没那么好待遇了,缨草把往往就会搞得一身草屑柴粒,烧火烤出一身的臭汗更是粘紧屑粒让人浑身痒痒的,所以往往烧好夜饭马上就跳进河里去游泳。
很小的时候,奶奶们去杭州烧香,带回来的小竹篮、印着杭州十景的花手绢、还有小竹骨黄油布伞,可算是个宝了。春天里,挽着小竹篮,提把剪刀或者小铲子撅着PP蹲在田埂上挑马兰头、挑野菜。我很喜欢吃野菜远胜于马兰头,说确切点是爱肉丝炒野菜远胜过清炒马兰头——粉嫩的肉丝,青翠浓艳的野菜,于那时是奢侈品级别的美食啊!
那时候很多人家的下场屋养了猪,除了砻糠,从春天到秋天,田埂、渠道便都有草,家家户户都会去捽草喂猪——为了节约饲料。印象里,每天早上给猪喂点隔夜捽的草料,下午捽草回来再喂点新鲜草料,傍晚烧好夜饭,用汤罐里焐的热水将砻糠在猪食桶里搅拌均匀,要厚薄适度,还不能有成团的干糠,就像拌自己吃的炒米粉一样仔细。等饭后晾到微温,再倒入食槽喂猪吃。偶尔用凉水搅拌的砻糠给猪吃了,居然拉Baba,真TNND的娇!
捽猪草,其实也还是有讲究的,哪些草猪吃了不容易饿、哪些草吃了容易长膘,哪爿田边水草丰美,都是要常年踩踏地盘的人,才能辗转一个大队的不同区域捽到又多又嫩的猪草。而我和表哥那时候没事干就爱到处乱走,不走大道专走小田埂渠道的,因此我们对自己大队中部和南部的那些田地,真算得很熟的,至于北部,因为那是后村小孩的地盘,不能捞过界,不然容易引起外事纠纷。几个小伙伴一起捽猪草,间隙时间我们也会小赌一把,游戏叫“掇草”:划好标记线,然后在较远的地上挖个浅浅的小坑,每人贡献一把草料扔进坑里,然后一一排队站在标记线处,轮流将自己的捽草工具扔过去,离小坑最近的就算赢,赢家可以没收坑内全部草料,下一轮添了草再继续。似乎有点象简化版高尔夫;)我掇草的技巧不错,一向赢多输少。有时候自己捽的草少了,就开始盘算着别人草包里的草料,撺掇着玩“掇草”,以尽早完成自己的任务。
记忆里最可怕的一次捽草,是我和表哥两个人去的,背了同款的捽草包(爷爷特地为我俩编织的),在南部人迹稀少的地方,偶尔看到水沟边的一丛草浓密而水嫩,我跳要下去伸手就要拔起,即将触及时发现草根处盘着漆黑一条土名“避避灰”的毒蛇,吓得我小人家条件反射一样光速缩手、拔脚狂奔,一边招呼表哥“快逃啊”。两小拎着捽草包逃得飞快,逃出好一段了表哥问知有毒蛇,又催着我掏快点,直到看到有个大人在附近了,才敢停下来,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宽阔的渠道中央,吐出满口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