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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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山里生活之一
那日朋友邀我去东山采杨梅，踩着黄色的山泥，闻着夹着果木清香的空气，不由得浮现出幼童时和父亲在西山的众多生活片断。
当时我虚岁才3岁多实际也就2周岁左右，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衣服是老爹包穿的，只是冬天总有几次把几件衣服一起穿让后其中一件的袖子硬是没套进我的胳膊，还好死不死地回家给母亲逮到两次，成了男人粗心的笑柄。一年多后已经和纯朴好客的村民打成一片。4、5岁的幼童象小猴子一样满山攀爬采摘花果。
3月的茶叶，每年这个时节我是个小讨厌——钻到大人采青的茶树那儿，东抓一把西扯几片，生生糟蹋了好些叶子。采青后的拣青我却极度受欢迎，小小人儿很坐得住地帮着将采下的青叶中的细杆、草结等杂质去除，第二年的时候我甚至开始参与碧螺春的拣芽——要知道那时候极少有碧螺春炒制，每家的那一捧碧螺春最终是谁消耗的我不知道，只看茶农将炒制碧螺春的屑末（行话称“碧脚”）当作宝一样收藏起来，等逢年过节时城里客人来时才郑重其事地泡出来，所以这是我的一个荣耀，鼓励着年幼的我继续开心地充当着“童工”！我好茶也是吃了不知多少叔伯家的“碧脚”开始上瘾的。
4月青涩的梅子，是让我又爱又恨的，最近的梅林就在老爹办公楼的西门，开门我穿过小路就跑去林子了。每每抓起一个咬一口，满口的酸涩让我小人家火冒三丈，随手把咬了一口的梅子恶狠狠扔到围墙外，每隔两三小时，忍不住嘴馋，就会重复上述行为。七十年代没有那么多的塑料马夹袋，大部分瓜果我都是揣在口袋里或者用衣服兜回来的，宠我的山里人总是嫌我的口袋小，贪心嘴馋的小人儿就会天经地义地回去和老爹抗议自己的衣服口袋小了，日后换得漂亮花布袋两个。
5月的枇杷，父亲怕我吃多了甜蛀牙，把装枇杷的篮子吊在屋中大钩上，并用报纸盖好——免得我看到了睡不着。其实哪里瞒得住我的鼻子，年幼的我嘴馋忍不住，叫来和我一样养在办公室大我一岁的玩伴平平，指挥他大小椅子叠好罗汉，然后命令他爬上去，平平受我威逼无奈之下确实爬上去，就差没哭出来，苦着脸做贼好不容易掏出来几小把枇杷，我接过放下来，等他下来早已脚软，两人没几下就吃光光了，馋嘴小人儿又发言要求小伙伴继续冒险，小子死活不干，我看着报纸上戴眼镜的小男孩照片，不怕死地上去，平平没扶住椅子，摔到了屁屁的我和被吓倒的他齐声嚎哭，偷盗行动就此曝光！
6月的杨梅，虽说大伙都挑家里最好的带给我品尝、评分（叔伯们深以赢得我的表扬为荣），从最早上市开始狂吃，连续一个多礼拜后开始倒牙，吃豆腐都嫌牙齿不适，更可怜的是我的绣花白衬衣，门襟上沾满了点点鲜红的杨梅汁。老爹不着急，每年都好耐心地洗，等过了杨梅季节总能洗得干净如新。
7月的桃子是我喜爱，但是不能多吃，每天就给我没几个，限量供应，纯朴的山里人因为桃多伤人，是万万不会多给我的。
8月的葡萄是我的最爱，但是山里不种，最多哪家院子里种了，相熟的人会采几串给我解馋。
9月的白婆枣、10月的栗子都很香甜，11月的桔子青皮蜜桔红皮辽桔小金桔和最甜嫩的无子小贡桔，那时记忆里的石榴是在最冷的冬天才吃得到的，剥掉淡黄色的膜和茎，我总是把那些晶莹剔透的颗粒扔一把到嘴里，咀嚼，然后吐掉有些涩的渣子……
-火凤凰（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