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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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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之水生活 2

药虾用的药水装在密封的长口小玻璃瓶中,那种包装,和医院里打针的药水包装一样,里面是什么成分我不知道,应该是80年代中期开始出现的。使用的时侯用小砂轮割开瓶口,在河埠、离岸较近的蚌珠架那儿滴上一两滴,半个小时后拿着捞网和篓子去,那些半昏死的虾全部死僵僵地半浮在水面,动弹不得,岸边河埠的直接用手拣就可以,停歇在蚌珠架上的河虾用网兜捞起来。因为很直觉地不喜欢做这事,所以干过一回就没再干第二回。 

药来的虾,一般自己都不吃的,大都卖到镇上去,听人说有毒,后来长大点,想想也是,要多大的药性,才能把河道的虾药晕死过去,小小几毫升一小瓶药水能用两次。一般乡下人是不赞成药虾的,尤其被养珠人看到是要骂的,据说多下几次药,那些孕育珍珠的河蚌会死,死前全部打开外壳,蚌珠也大都颗粒无收。

在乡下也有不少人背后说“药虾伤阴德”。在我印象里,乡下人做坏良心的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时间上和市场经济的起步几乎同步。

摸蚌摸蚬子,一般都会带上一只大脚桶作为容器,选河底有淤泥的地方——河蚌和蚬子都是半埋在淤泥里的,扎猛子下去,憋气用手在淤泥里细细触摸,摸到了再用手指轻轻抠挖出来,浮出水面后把蚌壳上的淤泥粗粗洗去,放到脚盆里。干这活得有耐心,往往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再三换地方才能挖上浅浅一脚盆。我妈妈不吃蚌肉,所以在乡下时我家也从来不做这个菜。

有回吃到了隔壁人家红烧的雪菜蚌肉,觉得鲜得不得了,于是第二天上午就拖了脚盆摸蚌去,找到了个风水宝地,那个地方以前是个船坞,后来拆了顶盖和支柱,只留下一段凹进去的河岸线,还没被人开发过,我上午干了小半天,就有半脚桶收获,河蚌少,倒是10来公分长的蚬子居多,搬回家奶奶就忙着把河蚌、蚬子的壳撬开,把肉清理出来,我以为晚上有的蚌肉吃,于是下午更起劲地再去摸——我挖了一上午还只挖了1/3的地方。

天快黑了,用尽吃奶的力气搬回那一大脚盆蚬子和河蚌,手指和脚趾头都泡得皱皱的,指缝间被淤泥染得黑黑的,那种淤黑怎么也洗不掉,过了半个夏季才算褪干净。结果那些蚬子肉和蚌肉,大部分进到我家养的鸭子的胃里,小部分进了东西两隔壁邻居家的锅里,我这个大功臣又只捞到两筷子,生了妈妈两天气——因为她嫌腥气不好吃坚决不烧。

耥螺蛳也基本在夏季,长竹竿粗的那头按个铁三角型(竹竿顶着其中一个角),然后装上绿纱做的兜,有力气的插到河底,就用铁三角的一条边刮铲河底,然后提上来,把里面的水草等大的杂物拣去,剩余的大多是螺蛳,倒入脚盆,反复重复。

每次到新开河的耥螺蛳,手里没力了,在水里休息的时候,我总要伸手到岸边的孔洞中,希望可以有好运气能摸到黄鳝,就有鳝筒吃了,心里就从来没想过万一摸到有毒水蛇怎么办?我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吃货!

我们大队很少种菱角,我们也极少见到,某个夏末,不知道是家里那个姐妹(每个寒暑假,二伯家两个堂姐和她们舅舅家两个女儿,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我最小)说起上场(一个生产队名)哪里有菱角,好像是某人家养的。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最终决定趁着夜色去偷捞菱角,说今晚天黑夜深时动手,在上夜班的村民22:00下班前要撤退回家。还雄赳赳气昂昂地了纠集了大部队,上面四个姐姐,表哥和我,我是最小的拖油瓶。 

因为是不正当的偷盗行为,所以小心小肺总提着,天黑无月没捞几个菱角后听到有脚步声,一伙人就拔腿狂奔,可怜我人小腿短跑不快,而且似乎是做了坏事连脚上的鞋子也是不合作,总之,没多久他们几个就跑得没影子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路上心惊胆战、盲无目标地狂奔——这在我记忆中是最可怕的一次夜行,直跑了1000多米到家门口才松口气停下来,觉得喉咙口一阵血腥味,慢慢晃去我们的大本营——二伯家,那几个统统都在,没敢开灯,一屋子人就在黑灯瞎火里等着我,看到我了,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那些赃物怎么分的我一点也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是红菱还是青菱。做坏事的感觉很糟糕,从此我们似乎都没敢养鱼的那段河道水面上也种植了一些荷花,我从小讨厌荷花的味道——众人鼻子中的清香到了我这里,闻了就欲呕吐,马上昏头昏脑,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不外如此。再做真正意义上的坏事。

但是莲蓬的清爽我很喜欢,每到采莲蓬的时节,表哥总是要去凑热闹的,我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因为是他们第五生产小队种植的,与我家所在的6队无关。采莲蓬大都划了菱桶去的,也曾和表哥商量了借来划,但是平时不接触,平衡把握不好,我往往划出70米左右就翻掉了,试了多次如是,也就只能巴巴地看着表哥划菱桶。我承认划菱桶我是比不上他的。

那时候生产大队里种了西瓜,等到瓜熟采摘下来,就用大队里的小客轮装满一船运到苏州城里去卖钱。因为大队村委会就在我家河埠头对岸,西瓜船停在河边的时候,我们少不得打这主意,纠集了一帮子小鬼头,游到船边,翻上甲板或者船舷,趁还没被人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来得及赶来抓人,先抓几个瓜扔到水里,由留在河里的人搂着西瓜先游回对岸,然后再扑通跳下河逃跑。偶尔,看船的人也会把一些切开的白瓤瓜扔到我们身旁,砸出个大水花,吓唬一下。

 

-火凤凰(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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