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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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之水生活 1
我生在水乡，家居岸边，自小在河湖里泡大。虚岁6岁那年，在经历差点淹死的生死关后，我终于开窍真正学会了游泳，可以不用扶着木脚桶便能在四十多米宽的河面打来回了。我的水生活，自我会游泳之后开始变得精彩万分，钓鱼、药虾、摸蚌、耥螺蛳、捞菱角、采莲蓬、张螃皮鱼、撒丝网或扳网捕鱼、西瓜船上偷瓜之类的事样样才轮到！
先介绍一下我的玩伴，大姑家比我大一岁的表哥，自小没少欺负我——因为我在四五岁的时候有次严肃地告诉过他，我的父亲是他母亲的哥哥，辈份比他妈高，所以我的辈份也该比他大，他应该叫我姐姐（这是一个幼童乱七八糟的长幼辈份理解），他被我的掷地有声的气势懵了，稀里糊涂就叫了姐姐。
过了一段日子，他把这事告诉了大人，大人们笑疼了肚子，再给他解释，随后他就气呼呼来找我吵架，此后一直怀恨在心，时不时欺负我一下作为报复。吵归吵，闹归闹，我们总是一起长大的，我的童年还是不可避免地和表哥的童年交叉重叠了很多，因为家族里其他平辈不是比我们大5岁多，就是小我们3岁多。
钓鱼在乡下一般也是男孩子玩的事，我因为跟着表哥一起玩，所以没有啥概念哪些是男孩子玩的游戏哪些才是女孩子玩的，一直是他玩啥我也玩啥，也玩得不比他差，从没想过哪些是女孩子不该玩的或者不能玩的，或许就是因为幼时像男孩子一样野惯了，观念里就比常人少了很多性别上的禁忌。
那时候大队里除了在一个小鱼塘里养鱼之外，在河道里也养鱼，具体做法是分别在村子东、西两头的河道，人工设屏障，从河床底部向上密密用结实的竹条和尼龙丝筛网隔断，仅在河道中央部分留出两艘船交汇的宽度供船只出入，留出部分竹条只拦到比水面略低十余公分，每次摇船而过总能听到竹条划过船底的嗦落嗦落声。
游泳时候，我是万万不敢游过这关卡的，无他，就怕竹签子戳破了我的小肚皮，这在我幼年记忆里是件绝对不能做的事——我曾做过恶梦，梦见自己被拦河的竹条戳破了肚皮，肚子上七孔流血，人象死鱼一样肚皮朝天地浮在河面上。
我和表哥常常蹲在岸边闲着的水泥船上，用蚯蚓钓鱼，偶尔也洒点菜饼。夏天，那水泥船晒得颜色发白，烫得简直能把我们光赤的脚丫子烫熟了做下酒菜，对此我们的对策是不时用河水泼湿蹲点的地方以降温，两眼顶着河面的反光，巴巴地盯着浮子的变化，动了动了，有鱼咬钩了，快拉快拉，哎呀——拉慢了给它脱钩了，当然小家伙们的收获一般还有稳定的保底，每蹲点半天，不论大小总有3、4条上钩的，两家晚间必有鱼吃。
每个夏天，我和表哥总是晒得要褪上两三次皮，小时候我真的很黑，还不是一般的黑。至于冬天钓鱼，那绝对是个苦差事，往往被老西北风吹得流清水鼻涕，冻得不停跺脚，把鱼都跺走了，收获要小得多，就那样都得还得大撒菜饼来吸引鱼。
有时候实在钓不到，就偷偷换到队里养鱼的那段河道去钓鱼，那是大队里明确不允许这样干的，给村里人看到了要打小报告的，村里对此处理很严厉的——要罚款的，不过表哥的姑父当时是大队书记，我们是皇亲国戚的身份，加之人小，偶尔被村干部看到，最多被呵斥几句也就了事。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纯黑的公猫，表哥家里也养了只花猫，猫儿爱荤腥，它俩每天的猫粮基本也是要我们自己解决的。常常在天黑以后，拿了张网去张猫鱼，一般是我拎篓头打手电，他动手，偶尔也换工。
张网有些像超市里卖的帐篷样的蚊帐，上面是一个弓起的X型骨子，四方形的底部四边也有骨子，骨子大都是细竹条的，两侧、一面和底面蒙有细小眼子的绿纱（就是蒙纱窗的绿纱），留出一侧让小鱼小虾进入。
一网下去，大都是肉浪果鱼、螃皮鱼居多，偶有小虾米，往往也是被我们生生扔嘴里毁尸灭迹了。拎回去的猫鱼，随手往家里南墙上用力一甩就粘在墙上了，太阳出来就是鱼干，奶奶炖猫鱼时直接在墙上掰几条下来。往往我们劳动一个傍晚，两三天的猫鱼就有了。
等我们稍大点，也学大人用撒丝网捕鱼，5米左右长50-60公分高的丝网，往往是游泳下水前找个地方一甩，然后下水游泳，半小时后拉起来看看有无网到鱼，如此重复，直到一两个小时的淴河浴结束。
捉到的川条鱼居多，还有小白鲢和小一些的鳊鱼。到我们会扳网捕鱼的时候，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因为扳网需要一定的手劲。扳网用的工具和张网极类似，不过放大了N多倍，上面是两根细竹竿支成的一个弓起的X型，只有底部蒙了网，另有两根长长的竹竿做扳手，沉到河底，过一阵用扳手扳起网，靠着这张网的大面积把停留期上的鱼儿捞起来。我总觉得所有捉鱼的活儿中，除了电触鱼，扳网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仅仅靠着工具而已。
大队在鱼塘和河道养了鱼，每年冬季总要捕鱼，因为面积大，加之我们这个大队也不是渔业大队，都不会捕鱼（以上我们会这这些都是小CASE，搞不来这等大动作），每到冬季，鱼塘总是人工舀干塘了男人们下去用手摸鱼，滚成泥人一样。
那么一大段的河道，就得请渔业大队的专业渔民来电触鱼，无非是用电流把鱼电晕了，然后大面积用网捕捞。这些往往是在过年前三五天做的，全村人围观。捕鱼后半天左右的时间过磅，然后一一分鱼，每家每户总能分到大小不等的3-4条大鱼，约摸每条2-4斤的样子（和我们自己钓的小鱼相比很大了）。
-火凤凰（苏州）-